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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与你同行,“死”算什么?隆回周卫臣生活的勇气城市游戏

来源: 作者: 发布时间:2019-08-08 09:31

74歲的凯发娱乐官网k8com下载高志俠是個曾經被癌症判過死刑的人。為了人生不留遺憾,老伴內退,帶著她四處遊玩,一走便走了20年。他們跨荒漠,上高原,足跡遍佈了全國一千多個景點,遇到危險也不肯停下來,他們說,這是老年人的黃金時代,哪怕一起死在路上,也是一件美好的事。

冷暖人生 《侣行》1

镜头中,谷向东七十来岁,银须飘冉,加上每日晨练习武,更显得仙风道骨。他一开口就是浓郁的沈阳口音:我们到了若尔盖草原,车没油了,走不动了,想等车也不见车来。整车30多人困在荒原上,天上飘着雪花,车门一关,还是觉得冷。这时候,前排大哥领着大家唱起了《红军不怕远征难》。

谷向东

“红军不怕远征难,万水千山只等闲。”——伴随他的歌声,74岁的妻子高志侠也想起当时,“就在车门处往里喊了一声,所有党员都下车。于是十三四名党员跟着下来了,其中有一个白老师,他说他不是党员,但他愿跟着我们党员们走。里面还有一个叫胡兰英的党员是整车人的财务,她在后面推车,排气筒喷出黑烟,弄得满身都是油点子,可她毫无怨言。”

被困若尔盖草原的一行人

这对老俩口不是在讲述“红色记忆”,而是在回放他们近20年旅程中,脑海里不断闪现的,鲜活的一幕幕。特别是高志侠——这位辽宁省新闻出版学校的退休教师,还曾是一个上千人组织的老年自驾群里,一呼百应的群主。2001年,她与丈夫谷向东就开车带领着一群60多岁的退休老人登高原,跨荒漠,游草原,足迹遍布全国一千多个景点。

古向东、高志侠夫妇

那时,她还是刚刚结束了一段疗程的癌症患者。

滚吧,肿瘤君

1996年,高志侠在学校的一次体检中,查出患有乳腺癌。提起这档往事,老两口依然满腹心酸。

“因为啥?——那时候得癌的人不是太多,我们没有这一思想准备。一听说是癌,基本上就等于宣判了死刑。她那个瘤有鸡蛋黄那么大,已经转移到淋巴了,再等化疗时都有12个了。”谷向东眼眶里泛起泪花,妻子给第三颗肿瘤做化疗时,晚上上厕所坐在便池上,“人都起不来,浑身冒汗”。

古向东、高志侠夫妇

“化疗实在太痛苦了,真是生不如死。吃东西也咽不下去,就像咽玻璃渣那样划着疼。头发掉得一根不剩,整颗头光秃秃的,戴上假发套,脸上肥肥肿肿,拿镜子一照——自己怎么就这副样子了?”那会,高志侠终日神游在地狱门前,自比“待宰的羔羊”,“我的那些病友,之前还在一起聊天。没过几天,人就没了一个,那种感觉真的很绝望。”

高志侠

“我要活,我不想死。”其后三年的抗癌过程中,高志侠将对生的渴望写成了《我要赢》。这篇文章刊登在了医院的报纸上,她成了肿瘤医院里的抗癌明星。虽然癌细胞得到了一定控制,但她的身体大不如前——时常失眠,吃不下东西,走路也直打哆嗦。

高志侠的文章

“她整天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,不可能心态好。”为了转移心情,那时候,谷向东想到的只有每周六带着妻子去公园参加合唱。但眼见癌细胞扩散到她的腋下等部位,采用射线照射等疗法在使她的嗓子坏掉,他不知不觉地酝酿起一项冒险计划——“我说,我把工作停了,不去上班了。我带你出去玩几年,高高兴兴走完这段人生。”

“有一天,合唱队的老队长说,我们有项活动——坐卧铺汽车出去旅行,绕着中国走一圈。每人车费是1800块钱。我当时听了,觉得这挺好呀。”丈夫的提议与高志侠的想法不谋而合,“我跟他说,咱们可以尝试一下。”

高志侠讲述他们的旅程

为了爱妻,谷向东依照计划,先在单位办了内退,后报名参加卧铺大巴旅行团。他揣齐了妻子的抗癌药与照相机,跟着70多位老人一起坐上大巴。高志侠记得,起初每到一景点,她都只能在丈夫的搀扶下,在汽车不远处,景点周围溜达一会。随着旅程越来越远,景致越来越美,她却仿佛摆脱起病痛的折磨,渐渐融入到天人合一的境界。

旅途中的高志侠

“今天爬山,明天下河。光顾着高兴了,也不觉得自己是病人了。到三亚的时候,我和他还下海游泳了。在海水里,我戴着游泳镜,那些小水母一只只地在身边漂游,特别好看,它们就像小降落伞似的。我一手抓一只,游回来把它们放在瓶子里,看着它们忽闪忽闪的。”高志侠兴高采烈地形容道。当时,谷向东也惊喜地发现,妻子的眼中终于闪烁起许久未见的光芒。

冷暖人生 《侣行》2

一起“躁”起来吧

40多天的旅行回来,原来病怏怏的高志侠宛若新生一般,她变得能吃能睡,走路也十分带劲。“我回来后就跟老谷说,我还想这么玩下去。我要设计一条路线,然后招兵买马,招募几十个老年人,开始进行下一次旅行——大平车旅行。”她深有感受,论年龄,他们这代人已步入“黄金时代”,事业完成了,孩子养大了,上一辈人也都养老送终了,他们再无其他追求,应该真正为自己而活——“我把地图用车轮丈量了一遍,觉得很自豪,这是我喜欢的生活。”她说。

老人旅行团

2001年,高志侠与谷向东通过买书查阅资料,详细制订起了跨越戈壁滩的“西北万里行”计划。他们包了一辆下线的卧铺大巴,打印旅行行程表,分发给“老驴友”们。第一次听说要走荒漠爬高原,这些驴友们的家属都强烈反对,原本150多人报名的西北之旅,最终只有38人成行。同行人中,有60多岁的退休老工人,也有70多岁的老校长,还有一些也是癌症病友。

“西北万里行”

“这些人志同道合凑到了一块。当时大伙的收入都不高,每个人也就一千来块钱的工资。攒钱,一年出去一次,也很辛苦。”高志侠变成了组织者。这年5月9日,在他们夫妇的率领下,这支老年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。晚上,司机开车,他们就在车上安睡。早上起来,他们就着江水洗脸刷牙。司机休息,高志侠带着他们四处游玩。行程中,她除了充当领队,还要客串导游,并且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问题。每到一处景点,他们还会与景区领导交流沟通,争取拿到减价或免票的优待。上山、下海、在九寨沟骑牦牛,这帮老年人玩得不亦乐乎。

玩得不亦乐乎的老人们

“我说他们是老疯子。你想想,我们去华山,那时山上都有缆车了,但有几个老人非要从下面往上爬。在缆车上,我们看着他们小小的人影,一点点地往上攀登,心里好感动;上武当山的时候也一样,那里下着雨,脚下都是湿的,有些人选择要自己爬上山顶。”

高志侠一一讲述道:同行中,有一位病友叫程淑梅,家境艰苦,患有直肠癌。因为做过改道手术,她带着粪袋上路,“身上挂着一个口袋,大便出来了,就装在那个口袋里。”卧铺从前到后,价格不等。首铺下铺无疑最贵,车尾的大通铺又颠又热,价格也最便宜。程淑梅每次上车都自报要最尾铺。还有去年因为慢阻肺而“走”的安利——一个50多岁,长得特别漂亮的驴友。以往每次活动,她都积极参加。她跟另一驴友老孙头商量两人搭伴,每当别人下车去爬山,他们就慢慢地在周围闲游。

和安利的合影

大巴车一路向西,穿过7个省份,到达乌鲁木齐,行程上万里。50天后,老人们开开心心地回来了,因为组织得当,高志侠的名声从此打响。再次出发时,老人团从38人增加到了70多人,甚至有人在听说了她的“旅行团”后,强行将母亲送上车的。

“有一个驴友叫张郭娟。她的老伴患肝癌去世了,她整天都在琢磨自己怎么跳楼。她儿子与我女儿是同班同学,他问我孩子,我妈这可怎么办?我女儿说,你把你妈交给我妈吧。第二次,我们出游东南万里行时,她儿子出钱,让她跟我们一同走。到了玉女峰时,大伙看到峰形,都非常兴奋。她说,哎呀!我死在这儿都行。”

2002年,他们带了70多位老人,开了两辆卧铺汽车出行。她还记得,到达三亚时,驴友们都去买“岛服”,张郭娟买回了一件黑底小红点的衣服。“我说这件没通过,再买一件去。你不是戴孝的,你是出来玩的。结果,她又去买了一件天蓝色的,我这才说行,就这样。”

张郭娟和旅友们

张郭娟后来告诉高志侠,是她救了自己的命。

“她对生活有信心了,再也不说我要去死了。”高志侠笑道,从此无论他们上哪儿,张郭娟都跟着。即便大伙来家打扑克,也数张郭娟的声音高亢——“她一边打牌,一边喊‘打扑克累嗓子’。这是她的名言。”

冷暖人生 《侣行》3

一直见你如初见

“通过旅行,使我懂得了什么是艰苦与享受的自然法则;也明白了生命的伟大与渺小、毅力的坚韧与脆弱、情感的永恒与短暂;也知道了无论在远行的旅途上,还是在人生的道路上,走过的不仅仅是足迹,还应有一个精雕细刻的心境。”——从2001年起,高志侠夫妇带领老人团前后组织了四次万里行活动。她将旅行经历写成了《东南万里行》等四本书,自己出钱印刷,送给同行的旅伴。

《东南万里行》

随着年岁的增长,老人团中有人因病过世,有人因为身体抱恙而无法再度前行。那时,她与丈夫决定不再带团出行,而是留在了途中经过的东塘,在那里开起了温泉馆。4年后,这家温泉馆拆迁,被迫关闭,他们夫妇回到了沈阳。

回到家后,高志侠与谷向东很快陷入了打发日子的单调无聊中。他们回味过去旅行带来的快乐,促生出了下一决定——自己买车上路。

研究出行计划的老两口

起先,谷向东买了一辆面包车。车里没有卧铺,睡觉成了难题。既然要节省旅费,就得头脑灵活。他先将印刷用的厚纸板割成两块一米长的纸板,再把主驾副驾放下来,然后铺上纸板,垫上衣物当褥子,将就入睡。出游几次后,他发现房车最适合他们,可其价格昂贵,他们还无法承受。但为使人感到舒适,他又比照起房车的设计,一边构思,一边将车改装成“房车”。

“房车”里的古向东

不料第一次自驾游,他们便出了事故。2010年,夫妻俩和朋友约好一起去西藏。在距离拉萨80公里的米达山,迎面而来的一辆汽车令驾驶的老谷措手不及,他一打车轮,连车带人从山坡上滚了下来。

众人把车推回路上

“真是无知者无畏。”高志侠现在想想,还有点后怕。当时他们从沈阳开至石家庄,老伴连续驾车7小时,像打了鸡血似的,谁说与他轮流驾驶,他都不让。谷向东也是心有余悸,“那时候,我身上一共九处伤,脖子不能动弹,人困在车里。他们三人,包括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都甩出去了。其中一位老太太腰椎骨裂,另一人肋骨折了。我老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破皮处淌着血,还算是轻伤。”

翻车事件给谷向东心里留下了阴影。自打他俩出院,把车修好后,他便不敢再去掌控方向盘。“我说你开吧,没事。大不了咱俩一起走,那是多么美丽的一件事情呀!”高志侠说,他们夫妻不能同生,却能共死。

古向东、高志侠夫妇

“我一合计,我得对得起她。咱们的初衷是啥?初衷不就是出来玩吗?出来玩,哪有没有困难的?困难有大有小,也有生死考验。这次就考验我到底能不能战胜自己。咱们宁可在路上玩死,也不能哪儿也不去,憋屈地死。”为了妻子,谷向东鼓起勇气,重新驾起了房车。目视前方,身旁是守护他的妻子,他感到他们又回到了年轻时候。

年轻时候的夫妻俩

那是1972年,27岁的冶修厂机械工谷向东经人介绍,认识了与他同岁的印刷厂女工高志侠。他俩头一次见面,便约出来骑车。不想那天半途中却下起雨来,“就像白娘子遇见许仙”——当时,谷向东跟高志侠提议,他们干脆在沈阳第三医院门前避一会雨。这一避却是4个小时,雨没下透,但两个年轻人却是“海阔天空”地唠透了。

“那时,她长得并不漂亮。但是通过聊天,我发现她很有才。”说时,谷向东深情款款。通过聊天,他知道,高志侠上学时成绩优异,曾将考取清华视为自己的奋斗目标。因家里成分不好,她这才进了印刷厂当女工。

年轻时候的夫妻俩

两人可谓一见钟情,相恋半年便缔结良缘。1980年,上海印刷学院在全国招师资班,高志侠当时所在单位正好有一名额。谷向东得知后,力劝妻子报名,“招考年龄限制在18岁至35岁,你正好踩在这条线上,这个机会错过了就没有。”

“你别开玩笑了,我们都有两个孩子了,况且老二还在吃奶呢。”高志侠吃惊道。

高志侠和孩子们

“咱把奶戒了,你去考,上大学去。”谷向东仍不放弃道。那会,他的母亲、同事都不同意他的想法,担心高志侠一旦考取离家,人会变心。可他却说,宁可走,也得让她去。既然俩人成夫妻,她有这一能量,有机会发挥,他就一定要让她发光。“夫妻一场,你要说我爱她有多深?那就是说,我为了她可以牺牲一切。”他说道。

在丈夫的支持下,35岁的高志侠全心投入考试复习,最终成功考入上海出版印刷专科学校师资班。她在异地学习期间,家中的重担全部落在了谷向东的肩上。

高志侠、古向东一家

“我俩当初谈恋爱那会,性格就比较合得来,都爱玩。不像那时的年轻人过日子,想的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。而且,我对她一直说,家里事全部都不用她管。”谷向东笑着说,至今,家里的饭还是他煮,菜还是他烧。妻子大学毕业后,从工厂调到了沈阳印刷学院,由于教学能力出色,经常被领导派去外地相关院校讲学。为了解决她的后顾之忧,后来他申请降薪调职,也从工资丰厚的冶修厂调去了印刷学院。

年轻时的夫妻俩

“午后继续沿213国道南下,路旁的草原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,牦牛和羊群散落其间,美轮美奂,这是一条景观大道。”此刻,高志侠在家中朗读起自己的书。从西藏归来,每年,他们夫妻都会用大部分时间,饱览祖国的山山水水。遇到喜欢的地方,他们还会驻足当地住上一段,过起名副其实的“四海为家”生活。

她清楚记得,就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上,望着满地缤纷的格桑花,老伴第一次向她激情表白。

激情表白现场

“咱俩谈恋爱那会,人挺寒酸也挺古板,从没送过她一枝花,甚至连一棍冰棒都没为她买过。看到那么多格桑花,我想我要多采一点献给她。我走到她跟前,手里捧着一大把花,单腿磕地说,老伴,我献给你。”谷向东说,妻子接过鲜花的那刻,激动不已,“哎呀!你终于送我花了。”

“我已经74岁了,如果还过两年没有死,我就达到了全国平均寿命。我已经不怕死了,我要好好陪着他,赖活下去。”高志侠心中已有对“旅行”的定义——“生活就是一场旅行。只要走得动,我们还得继续走下去。”

旅行到海边的夫妻俩

“现在一说出去,后胸勺都乐。”谷向东咧开嘴笑着,人哪有不死的?只不过,“人死之前,得活得有质量。没有质量,不等于白活?如果只为吃饭和过日子,那就没意思了。”在路上,他们亲眼所见那些与他们一样追求活得有质量的人们:70多岁骑自行车“国际游”的农民,80多岁还骑着三轮车四处行走的老人,以及“老年房车自驾群”里,上千名将旅行变为生活的老人们。

“一个人如果喜欢旅游,他的路就不会有尽头。”有一天游来,高志侠写下这句话,作为自己游记的开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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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Sophia

视频编导:谢怡

微信编辑:张心洁